似水流年什么意思(似水流年)

来源:武义传媒中心-武义新闻网

□鄢子和

人生无常,一生最重要的“生死”两字都不由自己。《夜航船》作者张岱认为,人无嗜好,不值得交心。这话林语堂是非常赞同的,所以他在著书行文中反复引用。盖因经历爱好元素,我交往中师长和文友较多。几十年写稿编稿,间接学习认知文友更多。好多文友咫尺天涯,常常拜读他们的文字,其实住在同个县城,见面机会却不多;有些文友明明前段刚刚见过,突然又没了,生命的脆弱竟然甚于文字。

吴凤庠先生是我记忆深刻的武义一中高复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称得上我的文学启蒙者。2017年教师节,我到同城栖霞花苑拜访过他,可过了两个月的12月14日就病逝了,所幸高寿。教师节拜访时,我曾提醒其家属万一老师仙逝,一定要告知不孝学生。可他们后来跟我说,老人安静走了,就不打扰诸位繁忙学生了,我也无奈。94岁离世的吴老师,给学生印象是不修边幅、真实和霭、和学生打成一片。他就像教室对面半月池边的一棵沧桑硬树,经历过1949年前后两朝风雨,系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生,却精透古文历史,对学生有祖辈的期盼和父辈的关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全装入学生脑袋。2017年9月到他居所拜访时,老师已痴呆瘫痪在床,双手紧抓住床沿栏杆仿佛逆水行舟的船夫,双眼迷茫好像在太空漫游,那张特制低矮的床榻就是他的生命之船。记得2010年拜访时,吴老师神情大脑如在校时一样灵敏可亲,他满脸胳腮胡的头颅像枚鱼雷凸举海面,对俗世人情一目了然。学生感觉老师神情健旺晚年形象很像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而我在一中文科班复读时,正痴迷雨果名著《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九三年》……而我在湖州读书拜读海明威名著《老人与海》时,主人公形象又与吴凤庠老师重叠。老师不在于任教时间长短,吴老师教我一年让我铭记一辈子。

文学前辈潘金谊先生2019年5月6日病故。我毕业分配武义二中任教,他是武义红得发紫的文人。1978年他和胡彬老师合作出版长篇小说《石龙岗》,不仅是粉碎“四人帮”后新时期文学武义县第一部长篇,也是浙江省新时期文学最早出版的长篇小说之一。武义坊间有种说法,因为出版小说《石龙岗》,潘金谊提拔担任县文化局局长,胡彬提拔担任县文联主席,“一本书出两个正科级”是武义文界一段佳话。我在二中创办了《旮旯诗社》并编印油印诗刊,引起上世纪八十年代县文界注意,198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县文联和县文学工作者协会召开文学骨干创作会通知我参加,但因为天下大雪樊岭不通车,我无法及时出山赶不上创作会。等我雪止出山会议已结束,但身为局长和文协主席的老潘非常热情,亲自把我安排下街戏院楼上酒店“清香楼”住宿,还发放我三天会议补贴,我虽迟到报到心里很温暖。那次“一个人的创作会”,我还领到了全县文艺评论一等奖精致奖品瓷瓶台灯,如今已成古董珍藏书房。1989年金华市作家协会成立,武义县5个名额,其他4个全是机关干部,就我一个群众,但在金华参会时充分感受到老潘的文学激清和创作底气。

我调武义报社前就被任命县文协(作协前身)秘书长,后来又担任常务副主席,可以说是老潘引领的协会助手和管家。老潘离开文化局担任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武义县风景旅游办公室首任负责人,不久又调县文联主持工作,就有更多时间精力投入文学创作。记得1995年一个夏夜,老潘兴奋激动又底气十足来到县府老宿舍找我谈文学,他说在武义找个谈谈文学的人不容易。原来老潘结合近几年搞旅游开发的经历实践,构思了一部叫《姻亲链》的长篇小说,主要写葛天养、龚雪梅和葛春水、朱南晨两代两对青年男女类似连环圈的恋爱婚姻故事。那晚老潘激情澎湃滔滔不绝,我几乎插不上嘴,一直聊到凌晨1点多钟还意犹未尽,看我已有睡意,他说他吃了晚饭是喝过咖啡的。作者展示小说创作框架非常注重结构,对语言、人物的表述相对平淡了点,我提了些不成熟意见只能当烧菜佐料,作者兴头正浓烹饪小说大餐,我喷点佐料色香味更浓。

《姻亲链》很快写就在作家出版社出版了,我主动整合各方人士开了个小说研讨会,《武义报》副刊整版宣传。没过几年,老潘又创作出版了长篇《云雾山头》,可以说人生进入了文学创作第二个高潮。老潘性情奔放也多才多艺,在编剧、诗歌、中短篇等多方面都有涉及,应该说做个纯粹文人成果会更大。

县教育局老局长田民先生是2019年8月3日去世的。他1984年从东皋中学教务处迅速提拔主政教育局是有故事的。我刚好也在那一年毕业分配,刚到畲乡柳城年轻不懂事,会性情行事,在校长面前率真表达不同意见,所以被视为不安分分子。因为二中校长熊庆良是田民局长非常尊敬的老师,我这小子开始在局长心目中印象自然不好。但过不多久,在柳城区教办主任陈凤济牵线下,叫我到区公所与田局长一同吃饭,饭后又一同游览柳城白水瀑、巽水塔等名胜,一知半解的我竟然在局长面前胡扯宣平地理人文和民俗历史,甚至拿出刚写的几首以宣平为背景的歪诗,局长竟然兴致勃勃当面称赞我是不错的小伙子。几年后武义报创办,教育系统推荐不少人进报社,田局长只同意放我一个。

田局退休热衷编志写文章,混熟了就叫他老田。好多次聚会,老田居然带上陈放几十年好酒点名叫我去会会,并当面说喜欢看我文章。据老友吴维康先生说,他在教育局工作时,过年放假,田局把局里唯一的小车派送家在外地下属同事回家,他自己喜欢骑自行车回家。

2019年10月15日病故的徐斗斋先生是个右派。他在城关中学复习班做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时没直接教过我,但古人有“凿壁借光”,我是“隔墙有耳”,一直以老师相称。徐老师可以说是武义报名副其实的老作者,每篇文章现实感强,行文立意特别接地气,但因种种原因也有不少文章被我删改甚至不上版。他是个耿直较真的人,比如对五圣堂弄所供财神和仓部侍郎徐镃结局等耿耿于怀,报纸出现好文章就要打听作者联系方式直接打电话祝贺。徐斗斋退休后担任过县关工委副秘书长,2015年被评为“金华市最美退休教师”,生前编印过一本草药处方书和一本人文思考书,后又合而为一编印出书《萤光集》。

徐老师是有良知讲真话的知识分子,倡导行胜于言的人文姿态,90多岁仍在构思写作。说来惭愧,徐老师出第一版《萤光集》时居然叫学生写序,而那段时间我又情绪不佳整天空忙,时间实在拖得不像话,老师就直言批评了。我把奖掖提携美差当负担,这是应该深刻反省的,希望徐老师在另一世界原谅我。

文中提及每位都是我的难得师长,为人为文都是我永远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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